《阿信》编剧的终活计划:请不要为我举办丧礼!

2020-06-11 L潮生活
请不要为我举办丧礼!
我从年轻时就决定,死后不想举办丧礼。因为我不仅讨厌参加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的婚礼,也不喜欢出席丧礼。
我从大学时就觉得丧礼是一项琐碎、麻烦、陈腐,且象徵着阶段制度的仪式。当时华族的丧礼排场是何等盛大,但我也参加过除了家属只有两三人出席、场面冷清的丧礼。让我开始思考丧礼究竟有什幺意义?为什幺大家要做这种象徵身分差别的事呢?
再说,死去的当事人根本什幺都不知道,既然如此,大家究竟为了什幺聚在一起呢?我也见过不少出席丧礼的人,只是因为「去了可以和某些人碰面」之类的打算、考量或利害因素,所以才姑且出席。名人去世后,总会在大型殡仪馆举行丧礼,或是在高级饭店举办告别式或追思会,通常很多人都会出席。不过,真正怀着思念故人的心情出席的人,究竟有几个呢?
如果儿女亲友众多,丧礼的主角就成了这些人,若没有好好办一场像样的仪式,反而会招来「家属都在做什幺!」的闲言闲语。不过我没有任何亲人,所以不会有这种困扰。
也有人希望举行生前丧礼,热热闹闹地和众人一一道别。这都是个人的想法,所以也没有什幺好坏之分。
我不想要任何丧礼或追思会,因为我不想让场面最后变成无意义的社交场合。再说就算我举行丧礼,出席的人也都是基于人情,既然如此,我也不好意思让大家特地跑这一趟。如果只是人情考量,是否出席其实都无所谓。而既然我不需要人情考量的出席,丧礼也就没有必要了,只要把我烧一烧、送到坟墓里就行了。
我的墓地早已安排妥当,就在父亲故乡爱媛县的今治市,与二十八年前去世的先生岩崎嘉一分葬两地。先生的坟墓位于静冈,是他死后才建的,因为有恋母情结的他生前曾表示想和母亲葬在一起。同一个地点还葬着先生的双亲和兄长夫妻二人。
先生临终前,大伯曾告诉我「妳以后不能葬在我们家的墓园里」。当时我只是简单回答「这样啊,我知道了」,其实心里直喊着「太好了,谢谢」,高兴得连理由都没过问。婆婆生前,我已经因为婆媳问题吃尽了苦头,如果死后还要葬在一起,真的饶了我吧。
我想静静离开人世,连死讯都不要公开
我在遗书中除了表明「不要丧礼,也不要追思会」之外,还明确拜託大家,「死后绝对不要公开我的死讯」。
知名女演员原节子在二○一五年以九十五岁高龄离开人世。自从她退出萤光幕,隔年曾出席名导演小津安二郎的丧礼之后,已经五十多年完全没出现在公开场合了。当我接到死讯时,距离她过世已经两个半月了。
她的死除了让我感到震惊之外,也开始思考「我想跟她一样」。我不希望自己最后是以「桥田寿贺子于○月○日因病去世」的方式,出现在电视新闻或谈话八卦节目中,也不想看到自己生前的影像被拿来播放。但反正我也没留下什幺正式的影带就是了。
所以,虽然和原节子小姐比较这个不太妥当,但我觉得最理想的方式,是大家偶然才想起「最近都没看见桥田寿贺子了呢。什幺!她已经走了吗?」。这样就够了。
或者是当电视重播我的戏时,大家才想起「对欸,都忘了有这幺一位剧作家」……不行,这样我也不要,还是忘了我吧。我希望一旦离开这份工作,在死之前就能被大家遗忘。
因为我真的不想太引人注目啊。即便是受对方关照过的人举办的派对,我也绝不参加,一概谢绝出席。只要出席这种场合,遇见许多久未见面的人,就会觉得对方「以前明明很优秀的啊……」而感到失望。我已经老了,不适合交际应酬了。
自己说不定也会让对方失望,另一方面也觉得该是退场的时候了。我已经老得满脸皱纹,身体四处喊疼,又容易受风寒,所以乾脆拒绝了所有外出的工作。
还有,只要我偶尔在萤光幕前稍微露脸,大家就会以为我要复出,纷纷来找我上节目。这全怪露脸的我不对。毕竟都是个老太婆了,实在不适合再公开露面了。